北京通州警方最近破获一起“上门装盒子”的案子,手法不算新鲜,但受害者精准锁定在老年人群体,让人不禁感叹:诈骗产业链的“地推”环节,已经内卷到这种程度了。
20岁的犯罪嫌疑人杨某,在江苏网吧看到一则日结300到500元的招聘广告——内容模糊,只说要上门安装设备,包吃住,报酬另算。他心知肚明这是帮境外电诈团伙架设VOIP设备,但高薪当前,还是接了这单“兼职”。五天时间,他在北京通州、朝阳等地选了四户人家,目标全是老年人。安装一台设备报酬500元,效率高的话,日收入轻松破千。
VOIP设备不是什么黑科技,本质上就是一个语音转接盒子。把它接在固定电话线路上,境外诈骗犯就能远程操控这个号码拨打电话,来电显示是本地的座机号,老年人一看是“本地固话”,警惕性直接降一半。杨某在张女士家装好设备后,12小时内,境外通过这个号码拨出30多个电话,其中一通骗走了另一省市的事主18万元。
张女士接到所谓“通信公司工作人员”的电话,说要免费上门升级设备,当天下午杨某就来了,装了两个小盒子,说能提升网速、保障通信。装完就走,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第二天警方接到线索,在张女士家发现了VOIP设备,随后在网吧把正在“摸鱼”的杨某抓获。
这种“高薪兼职”的模式并不罕见。招聘信息里写“日结、轻松上手、报销食宿”,专门吸引涉世未深的年轻人,尤其像杨某这种20岁、缺乏稳定收入的群体。一旦被抓,轻则按“帮信罪”刑事拘留——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,重则可能面临更长期的牢狱之灾。而幕后真正的策划者躲在境外,几乎无法追责。

从商业角度看,这条“灰产链条”的运转效率并不低:上游负责设计骗局、购买设备、发布虚假招聘;中游的“地推”人员负责上门安装,设备本身成本极低,只要一次成功就能回本;下游则是境外操盘手,通过大量固话号码批量拨打,哪怕成功率只有千分之一,总收益依然可观。而老年人群体由于信息不对称、对固定电话有天然信任感,成了最脆弱的环节。
警方提醒了两点:一是求职者别信“日结高薪、上门装设备”的广告,凡是需要你去别人家里搭线转接的活儿,十有八九有问题;二是老年人接到自称通信公司上门升级的电话,先挂断,再打官方客服核实,必要时直接报警。这两条看上去是常识,但在利益诱惑和话术包装下,每年依然有不少人踩坑。

杨某已经被刑事拘留,案件还在进一步审理。对于20岁的年轻人来说,为了一千多块钱背上案底,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。而对于被骗18万元的事主,这笔钱的找回可能性微乎其微——毕竟VOIP设备一旦拆除,所有通话记录和IP痕迹都会消失,追踪难度极大。
VOIP技术本身是为企业节省通信成本而生的,但它被黑产利用的案例越来越多。运营商和警方在技术反制层面已经在做拦截和溯源,但真正有效的防线,还是普通人——尤其是老年人——在接到陌生电话时多留一个心眼。毕竟,比设备更难升级的,是人的防骗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