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浩失踪之谜

最近,追觅科技创始人俞浩的出镜率极高,几乎到了“刷屏”的程度。以至于影石CEO刘靖康都在朋友圈调侃,为何总能在各个视频平台看到这位“非美女CEO”。俞浩随后在社交平台接梗,贴出刘靖康的朋友圈截图,并配上一张自己被AI处理成女性形象的照片。这场玩笑式的互动,精准勾勒出俞浩当下最鲜明的公共形象:在内容平台上,他几乎无处不在,高频地聊产品、技术、管理,甚至分享日常与AI玩梗,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断刷新的流量入口。

然而,在追觅的关键场合,俞浩却“消失”了。四月底,追觅在美国旧金山举行新品发布活动,试图进一步打开海外市场声量,展示品牌出海、品类扩张与全球化野心。但作为公司最强烈的个人标签,俞浩并未现身。这并非首次。2026年3月的上海AWE家电展上,原本该由他主导的主题演讲,他只讲了约三分钟,便旋即退场。对于一家深受创始人意志塑造的公司,这种线上与线下的巨大反差引人深思:俞浩到底如何掌控这家公司?

答案或许是,他并非消失,而是换了一种在场方式。相比于站在发布会台前,他更像退居幕后,通过组织系统和内容矩阵,维持着对追觅的绝对控制。

线上刷屏,线下缺席

旧金山艺术宫,这场贴着“硅谷”标签的新品发布会,围绕人车家智能生态展开。舞台上摆放着未来概念跑车,台下坐着上百名跨越时差赶来的中国媒体人。他们期待看到那个在社交媒体上“癫狂”的创始人登台,揭示宏大逻辑。但最终上台的是一位洋面孔——追觅汽车设计总监John Warner。他展示了俞浩在清华时期的照片,并转述了俞浩对机器人的痴迷。此后,俞浩的印记在发布会上几乎消失。

接下来三天半,整场活动更像是由各业务负责人轮番上阵的PPT接力。从厨电到个护,这些经验丰富的行业老手,站在舞台上时却显得有些局促,有人几乎全程盯着提词器,有人因页面卡顿而手忙脚乱。追觅全球总裁常新伟虽到场,但角色有限,只与嘉宾进行了商业对谈。台下有媒体感叹,这更像一场“耗资巨大的行为艺术”——一场本应讲述宏大战略的海外发布会,却缺少了最高视角的统筹叙事。

而在几千公里外的中文互联网上,俞浩正以另一种方式“无处不在”。在微信视频号和微博里,他不知疲倦地分享所思所想,高峰期甚至平均每五分钟就发布一条内容。他不仅要求全员开通社交账号扩大声量,还在视频中直言:“我今天一天发了75条,我相信很多人连我的一半都做不到。” 与追求最终带货的视频不同,这些内容更多是不经修饰的日常唠叨和AI魔改的段子。这种强烈的错位,恰好是追觅当下的真实侧写:从创始人到组织,都在拥抱最直接的流量试错,让注意力停留得更久。

从这个角度看,俞浩的“缺席”并未削弱控制,反而将个人IP、组织管理和品牌传播揉成了一套更直接的增长工具。

“无核化”生态背后的管理逻辑

俞浩的“消失”,在业务层面并不意味着管理真空。追觅过去几年长成的,不仅是一位强势的创始人,更是一台高压运转的“扩张机器”。新业务可以快速立项,团队可以迅速成军,但资源被严格限制,时间窗口极短。

这种“快闪式”打法在追觅内部很常见。以AI吊坠项目为例,团队仅14人,成员多为清华毕业生。2026年1月立项后,三个月就推出了一款“录音名片”试水商业化,并规划在第二、三季度推出Pro版本和AI吊坠,且AI眼镜项目也在同步推进。项目总经理谈论时,几乎全是时间卡点:2月立项,90天内手搓出工程样机,5月进入设计验证,6月底上市。传统家电企业可能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来迭代产品,而追觅的做法是一年内推出代际更迭的产品。

这种高速扩张,依靠的不仅仅是年轻团队的热情。更重要的是,追觅大量引入有成熟行业经验的人才。这些“空降兵”跳过最基础的行业认知和产品定义阶段,直接进入实战。一位从传统大厂加盟的产品经理解释:“我们不需要从头做起,上来就直接开干。” 洗衣业务总裁曾在LG、海信、博世西门子等公司任职;个护BG负责人来自快消行业。追觅通过“孵化器+BG+BU”的模式,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内部创业平台:新业务迅速成立BU,资源、融资、团队由创始团队自己去争取,追觅只提供起跑线,而非长期托底。

这种机制的效率极高,但管理风格也极其直接。一位从北京去苏州总部汇报的BU负责人描述了他的经历:准备了五分钟的完整汇报,但俞浩只给了不到一分钟,直接问了四个数字:“这个月营收多少、利润多少,下个月营收多少、利润多少。” 每个BU在内部首先被当成一门生意来管理,而不是一个可以慢慢讲故事的创新项目。

这背后是追觅的方法论:“N+1”理论。“N”是行业内已被验证的成熟经验,“+1”则是在此基础上避开已知失败路径,做增量创新。这种逻辑下,追觅每进入一个品类,本质上都是在寻找一个足够大的成熟市场,然后用“N+1”的方式快速切入。俞浩曾公开分享过割草机的案例:将车载激光雷达迁移到割草机上解决感知问题,从而在同行卖499美元时,可以卖出1999美元的价格。这就是典型的“N+1”打法。

俞浩本人虽然不常出现在发布会现场,但他的管理触角无处不在。他几乎每天24小时都会出现在各个业务群里,通过碎片化、即时的判断、语音、视频和追问,穿透组织层级,迅速调整团队方向。这种存在感如此之强,以至于一位BU负责人形容:“没有任何信息差。” 但这也意味着,追觅的上限仍然系在俞浩个人身上。

这种控制甚至延伸到了组织可见性。俞浩要求更多员工走到台前参与内容传播,能否适应这种高频表达,正在变成部分岗位的隐性要求。而员工的短视频内容也因此获得了创始人极高的关注度。例如,一位BU负责人将其与俞浩的汇报片段拍成短视频发在视频号上,俞浩很快亲自下场回应,不仅公开宣布给该员工涨薪1万元,还给出了更激进的目标。

比“下一个乐视”更重要的问题

追觅这种被创始人意志强力驱动、四处扩张的模式,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些同样激进扩张的中国企业。旧金山发布活动的地址,恰好是十年前乐视“BigBang”发布会的旧址。不过,多数在场员工表示并不了解这段历史。追觅一位高管也辩驳称,追觅与乐视“完全没有任何关联”,业务模式和利润结构完全不同。

多位内部人士也指出:“乐视从来没挣过钱,而追觅从一开始就能赚钱。”无论是扫地机这样的核心业务,还是不断外延的新BU,追觅并非在一个靠资本输血的框架里运转。在追觅内部,不管创始人是否现身,“结果”几乎是唯一通用的语言。业务负责人必须为所有决定和结果负责,即使允许快速试错,最终也必须落回营收和利润上。

然而,利润并不能自动解决一切问题,有时甚至会暂时掩盖问题。当越来越多BU、BG和新品类同时推进,创始人的判断力、组织的管理能力以及品牌的认知边界都会被推到极限。新业务能否从试水成长为独立的第二曲线,是决定追觅能否继续扩张的关键。

从这个意义上说,俞浩的“消失”是一种错觉。他消失的只是物理空间里的身影,反而像一个“隐形皇帝”,将自己的控制力嵌进了这套结果导向的机器里。最终代替他发声的,正是冰冷的财务数字本身。俞浩曾在短视频中说:“钱是最不会撒谎的。” 而追觅接下来需要向外界证明的,正是当这套由高频、实时、碎片化介入的管理系统,不再依赖创始人的个人意志时,它还能否自行高效地运转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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