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乔治亚州费耶特县的居民最近被要求停止浇灌草坪，因为干旱已经让州长宣布紧急状态。但同一时间，一座庞大的AI数据中心却在长达15个月里，通过两个水管秘密抽走了约2900万加仑（约11万立方米）自来水——相当于几十个标准泳池的水量。
涉事设施是黑石集团旗下QTS开发的“Excalibur项目”园区，占地615英亩，已建成13栋建筑，总面积约620万平方英尺，最终规划16栋。QTS解释说，这些水主要用于混凝土浇筑、扬尘控制和场地准备，运营后会用闭路冷却系统，只有卫生间和厨房接入市政供水。
但问题在于，水被抽了这么久，当地水务部门居然一无所知。原因是该部门在向云端计量系统迁移时出现了程序失误，而整个部门只有一名员工同时负责检查和方案审核。水务主管Vanessa Tigert坦言：“我们没有足够人手，留不住人。”这暴露出公共服务系统在面对科技巨头时，连最基本的计量能力都跟不上的尴尬。
更耐人寻味的是追责结果。费耶特县最终选择不对QTS处以罚款，只追缴了14.7万美元水费。Tigert的解释堪称直白：“他们是我们的最大客户，我们必须成为合作伙伴，这叫客户服务。”在干旱警报拉响、居民被迫节水的背景下，这句话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。
数据中心是典型的“水老虎”——尤其是AI训练和液冷方案普及后，单座超大规模数据中心日耗水量可达百万加仑。尽管QTS承诺运营后会用闭路冷却减少市政供水依赖，但建设阶段的偷水行为本身，已经暴露了监管缺位与商业利益之间的扭曲关系。当“最大客户”和“合作伙伴”成为挡箭牌，居民省下的那点水，可能还不够科技巨头一次建筑工地的扬尘控制。
这件事给所有“数字基建”热潮提了个醒：AI不只需要电，还需要水；而水的背后，是远比代码复杂的社会契约。当政府选择用“客户服务”的逻辑处理公共资源，干旱的就不只是土地，还有规则本身。
